今夜,无处可去。游走在一间间的聊天室, 蓦然无法止住倾诉的欲望。 白天,她是气质优雅的女子,有人所羡慕的一切; 晚上,是小偷一样轻轻的躺下、翻身和无眠。
尘封的往事书卷一样的打开。相识的那年,她17岁, 刚刚离家,来到那个海滨的美丽的学校。他一身军装,英气逼人, 是负责训练他们的班长。
一个月的军训如飞而去。分别的那天,她哭得死去活来。怀着一个朦胧的希望,她下决心做一个最纯洁、最可爱、最优秀的好姑娘。
大学的日子因此总是弥漫着深深浅浅的哀愁。他们总是通信,浓浓的关怀藏在云淡风清的话里, 破纸而出。她是个聪明开朗可爱的女孩,几乎有着男孩和女孩喜欢的一切。但是,她总是淡淡的。 常常在海边,看海的另一头,有灯火的地方,想象着他就在那片灯火的下面,在那片军营里--因此她总是觉得寂寞。 她的心事对身边的人都不是秘密,却从来没有人开过她的玩笑, 就算最饶舌的同学,都呵护她。他休假的时候,有时到这个城市来看她。 她的生日,他总记得。
三年过去了,他退伍了,回到这个城市(他是这个地方的人)。她曾经多么向往的一天终于到了。 可是他从来没来找过她--那个城市很小,学校的电话总是占线--那时候,并没有手机。有一段时间,她几乎天天在宿舍,甚至不去上课,她都担心,有人来找过,而自己却不在。
恍恍忽忽中,毕业的日子就在眼前。爸妈坚决要她回来---她真希望留在那个美丽的城市,但是没有人给她一个理由,连她自己也不能说服自己。快要离校的那几天,她打电话告诉了他。那一整天, 她都在宿舍,直到虚弱得快要死去。好朋友拖她去食堂吃了碗面条, 回来后她开始烧信。纸灰飞扬,四年的青春、所有的美好和坚持原来只是一相情愿啊。
工作了不久, 来到这个城市出差,和同宿舍的死党约了他和他的女朋友吃饭。在校门口等他们,他骑着摩托车飞驰而至,一手抱下后座的女友, 刚强有力。 她以为自己是成熟的,有风度的人了,可是当他温柔的给女友夹菜,他兜着她走路的时候,她很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活在这世上。吃完饭, 他们去了学校的小舞厅。 在昏黄的灯光下,他搂抱女友的镜头刻在了心中,在以后的若干年里不住的回放。
是啊,她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,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,连美丽的话语也不曾说过半句,只不过是陌生人而已。 在这灯下被蔑视的,只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而已。 就让一切到此为止吧, 为那个美丽的苍白的朦胧画上一个句号。
时光流逝,她的身上没有留下一点点伤害的痕迹, 仿佛生来就是一个特别受宠的女子,在爱她的丈夫、孩子、家人和朋友的眼里,纯真而优雅。只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,她就梦见他。 很短的、大同小异的梦--他出现了一下, 但是还没说话,又倏忽的不见了,再也寻不着--即使在梦中,那重重的挫败和无力的感觉是那么真切, 每次都让她惊出一身汗。
丈夫是个温和的男子, 习惯于她的聪明能干。 孩子生病,公司有事。 任何紧急的时候,她的电话就是他的第一反应。当她来到他的公司帮忙以后不久,就成为这个公司最重要的一员。 而她,在真实的共事中,诧异地发现他的很多处理事情的能力之不足。公司靠着她的努力在苦苦支撑, 丈夫也越来越依靠他--她也习惯于不浪费时间去问他的意见--他要么想不出意见,要么不知所云。
夜里她常常哭,却说不出理由。丈夫的心疼, 在她的辛劳和憔悴面前,是那么的苍白。她一向自诩理性,既愤怒于丈夫的不自立,又对自己的愤怒满怀愧疚; 在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时,怨气冲天,但性格里的坚强忍耐却让她无法脱身而出。
很多痛苦绝望后,她选择了出国留学。
他的城市,他们见面了--只不过做了几次梦而已啊,生命的一半年月已经过去了啊。十六年来,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--吃完饭, 他开车送她回家。 在路上, 她说起当年倾心的相恋--烧成纸灰的信、一生中第一次的挫折,那个晚上昏黄的灯光, 让她几乎丧失勇气--因为她不能相信自己心仪的男子,明知自己的心思,居然如此的践踏她的情感。她淡淡的说,他红着眼睛听。
后来她将自己的倾诉归结于对出国的十拿九稳--潜意识里,她可能觉得自己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吧, 好象要对所有的历史做个了断似的。
他说她是他一生最多关注、最多思念、最多牵挂的人,但是当年他什么也没有,更没有信心,他不敢, 也无法承担她的感情。 而复员之后的一次同学聚会,他和那个女孩有了关系,他要负责。而那夜, 那女孩因为见到了她, 而几至情绪失控, 因此他要着力安慰。
以后的日子,常常接到他的电话。在她的心中,有很多新仇旧恨在涌动。她从来是个善良自律的人,从未想过婚外恋之类的事情会和自己有任何的瓜葛。他到她的城市来看她, 在一个晚上, 拉了她的手, 抱了她。他又来了几次后,他们接吻了,是她主动的。 再几次后,他进入了她。
他是个孔武有力的男子,痴迷于她的身体,欲望无穷。她原是淡淡的人,可是同他在一起,却成了一个燃烧的精灵。他们整夜整夜的停不下来,好象两个饥渴已极的人,突然发现了生命乐河的奥妙。他的喘息声令她疯狂,他的身体令她深深的沉醉; 当他在她里面的时候,她知道了充实和安全的感觉, 多么想夜夜靠在这样的肩膀上啊。多想每天早晨看见你的脸啊,他说。
于是他回去告诉她的妻子他想以后一个人过。于是她不愿意丈夫碰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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